跨生越死在永生

文/張鵬程

中國人忌諱死亡,迷信的或覺我命犯「天煞」:未到四十歲,卻在十四年內經歷四次至親好友離世,每次經歷都是向死亡學習。對我來說死亡愈來愈近……

三度歷生死
自幼家貧,媽媽當小販,與爸爸關係很差。我讀小五時爸爸因肺癌辭世,縱然年少,我已感慨為何人要至親死後才懂珍惜關係。

志輝與我一同成長,情如手足。他在2000年患上極度罕見絕症平滑肌肉癌,在血管壁做了電療化療和手術後,癌細胞仍遍滿腸肝。初期他勇敢積極對抗癌魔,更獲選為十大抗癌勇士。但不知是否因神智不清,最後自行結束生命。我對志輝離去早有心理準備,但素來堅強的他,竟選擇這方式離開,我完全接受不了,打擊很大。我以舊約聖經人物約伯為榜樣,當面對上帝創造奇妙的奧祕,學習接納許多不能接納的不明白。答案一定在上帝那裡。

2004年7月媽媽確診患上末期肺癌,三個月內離世。尚幸她臨終前信了耶穌,肉身縱與媽媽分離,但因她得著永生,生命延續了。基督信仰幫助我從永恆角度看死亡,就能跨死越生,將生離死別的哀痛昇華。

愛女痛別離
我之前經歷三次死亡,像為我更好預備面對最痛心貼身的死亡:我愛女張靖童(童童)。我為她改這名字,是盼童童能像聖經馬太褔音十個童女比喻中那五個為主再來常作準備的童女,可潔淨自己獻給上帝(參二十五1-13)。「靖」這字帶有安慰、醫治的意思。想不到愛女人如其名……但這次死亡功課委實很難學。

2014年5月童童還在讀幼稚園時,常劇烈頭痛。醫生發現她腦內有腫瘤。因生在腦幹核心中樞,做不了手術切除,電療化療亦不管用。我們最後選擇不作任何西醫治療,童童只服止痛藥和接受中醫治療。那時真箇是晴天霹靂,但我們對上帝仍懷信心,因祂會看顧和「包底」。我們還在facebook稱那腫瘤為「波波」呢。

童童患病期間,她的服從和堅忍教我們驚訝。童童由一口一口的服用中藥,到一支一支的硬吞中藥;我和太太都嚐過當中苦澀,但她表現堅強。童童很享受與每位身邊人相處,雙眼充滿認識新朋友的期盼,常熱誠和主動上前跟人玩。有一次我們帶童童去看醫生,對面有外籍家庭的小朋友,她看著對方,眼神充滿熱切的盼望。我知她很想上前和小朋友玩,但自知不舒服,只得靜靜坐在我們身旁。

童童的心願是與海獅玩,我們當然盡力滿足她。上帝垂聽我們禱告,童童終被海洋公園員工抽中,與海獅玩了一會兒,那天我們一家樂上好半天。童童曾參加幼稚園的啦啦隊,為其他人打氣。但病發後回去探望幼稚園時,她表示因上帝給她力量,她不需要啦啦隊了,很難相信這話出自只有五歲小朋友的口。

其後,童童的健康迅速轉壞,每況愈下,頭痛增多,由原來的開朗活潑,到最後身體慢慢無力,不能行路,要坐嬰兒車出入,我們心痛如刀割。2015年3月31日,童童終被天父接走。離開我們時,童童睡得很舒服。她的痛苦真的離她遠去,以後不用再辛苦,由天父醫治她頭上的「波波」了。

圖1:天父應允禱告,童童能與海獅暢玩。    圖2:童童(右二)洗禮時的全家福。

上帝賜的天使
童童是上帝給我們夫妻的禮物,尤如從天上而來的小天使。由發病到離世,經歷十個月,在成人眼中很是痛苦絕望。但童童短短的一生卻有很大影響力,深深感動許多人。身為童童爸爸的我,為她自豪;我從她的死亡學到很多,更得著生命的啟發。

很多人因童童認識耶穌。童童患病後,時常在學校問其他小朋友:「我相信天父,你信天父嗎?」因著童童的經歷,不少幼稚園老師接觸基督信仰,並得著生命的改變。童童期盼每一個與她相交相遇的,都可在天堂團聚,一起過沒有眼淚、痛苦、只有歡笑的日子。這促使我今天更有動力分享信仰,像再度與童童心連心的一起般。

童童對信仰清楚堅定,相信自己會到天堂。一次和她禱告,她已辛苦得不能說話,仍竭力把手擺到心上:這是媽媽教她在不能開聲祈禱時可做的。童童生如其名,其純淨的童真為許多人帶來安慰、鼓勵和盼望。她以此方式完成主的使命絕非我和太太所願,但回想我們雖是童童的父母,也不應把她據為私有,天父才是她真正的爸爸。她今天已在天父懷裡安然睡著了。

我們在童童患病期間,遇上許多天使,如香港癌症基金會的護士姑娘,陪伴我太太走過一段艱難的心路。生命影響生命,今天輪到我們夫婦向類似經歷的家長分享感受,更在幼稚園作生命見證,把上帝的慈愛、安慰和鼓勵繼續傳下去。童童今天雖不在,仍影響著我們呢!

向死亡學習
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然而,基督信仰教曉我:未知死,焉知生。聖經從來沒迴避死亡:「生有時,死有時」,「人死的日子勝過人生的日子。往遭喪的家去,強如往宴樂的家去;因為死是眾人的結局,活人也必將這事放在心上……智慧人的心在遭喪之家;愚昧人的心在快樂之家。」(傳道書三2、七1-4)死的痛苦讓我們得著生的智慧。

人生就像列車:過了一站又一站,人人總要到死亡站,只是不知何時抵達。基督信仰告訴我,死亡只是中途站,因有永生的盼望,列車會繼續走下去,直到永恆終點站。我深信媽媽、志輝和童童會在那兒等待我重聚。

各位朋友,你懼怕死亡嗎?耶穌已為我們的罪,經歷過十字架上的死亡,在第三天復活,勝過死亡。所以只要肯認罪悔改,相信耶穌,就可得著跨越肉身死亡的永生。這是我面對死亡的最大憑據,死又何懼之?

(思懷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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