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拯救的醜小鴨

文/黃嘉寶

醜小鴨的成長
「皇家飯!」小時候,同學經常這樣叫我。我討厭上學,因上課聽不明白,又常被同學取笑。我討厭自己,因覺得自己又醜又矮小。童年唯一的樂事,就是爸爸、媽媽會帶我四處玩耍。

那時,我常跟隨爸媽到親戚家玩,看見他們用的文具都很精美,十分羨慕。有幾次,我禁不住在文具店裡偷。爸爸知道後,就狠狠教訓我——用藤條打我、用菜刀嚇我、把湯倒在我臉上,把我綁在鐵窗打駡。我從不向他求情,但媽媽往往一面哭,一面保護我。這一幕幕都烙在心上。我很難過,覺得爸爸不愛我,也不知存在的價值;變得反叛,與爸媽互不瞅睬,關係愈來愈惡劣。

甚麼時候,我這隻醜小鴨能變成天鵝,脫離這個家?

他是拯救?
中四那年做兼職時,我開始拍拖。通宵打麻雀、唱卡拉OK,吃喝玩樂就是我的生活,期間三次墮胎。當時,我覺得找到真愛,可與男友白頭偕老;覺得他就是我的拯救,可以脫離原生家庭,遂於二十歲結婚。翌年,生下女兒樂彤。然而,婚後他彷彿變成另一個人,不知怎樣相處。我們都不懂愛護對方,缺少溝通,經歷了多次離合。漸漸地,我對這段婚姻感到驚恐、絕望,常常失眠,甚至嘗試自殺;每天恍如世界末日,不知生存的意義。我曾在街上收到福音單張,但不覺得上帝與我有何關係,我只靠自己。後來,我支撐不住,決定離婚。

以為離婚就有出路,哪知是另一個痛苦的開始。帶著女兒,生活並不易過,惟有向爸媽求助。幸得他們照應,才不致方寸大亂,但仍感孤單寂寞。迷惘中,有位同事邀請我去教會,因不懂推辭就去了,那是2000年。起初,我既感受不到上帝,也不知祂是誰,一去再去都只為應酬同事。奇怪的是,道理雖聽不明白,卻被一首又一首詩歌觸動落淚,最深刻的是《奇異恩典》。

祂才是拯救
為令自己快樂些,我報讀了一個興趣班。班上有位男同學,行事為人與其他男士不同,叫我好奇。相處後,才知他是位基督徒。後來,我們成為朋友,並漸漸被他吸引,開始交往。去教會日子久了,我開始參加那裡的單親媽媽團契。因背景相近,我能與各位媽媽訴說自己的經歷、感受。當有人明白自己時,很是溫暖,也感到上帝和我在一起。期間,傳道人不時鼓勵我把一切交託上帝,無論何事,亦倚靠祂度過;並鼓勵我「教養孩童,使他走當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離。」(箴言二十二6)

就是這樣,我決心信靠上帝,交由祂掌管我的生命;並繼續參加教會聚會、學習聖經的真理。樂彤就讀小二年級時,我也帶她一起去教會,一起信靠上帝。2003年,我在眾人見證下接受洗禮,表示上帝是我唯一的拯救,願意一生跟隨祂。洗禮後,我實在感受到與主耶穌同死、同埋葬、同復活,生命被更新;慢慢從絕望中走出來,甚至重建對婚姻的信心。

作者與小女兒慶祝生日的家庭照

 

再遇臨界點
2007年,憑著對上帝的信心,並在女兒接納下,我決定再婚。我常問丈夫,為何會選擇與一位帶著孩子的女人為妻?他每次總是回答:因為上帝。感謝上帝,我們三個相處融洽。翌年,我生了二女婉心。兩年後再度懷孕,期間常與丈夫為許多家庭事務擔憂、爭吵。後來,我流產並發現甲狀腺素水平偏低,須調理身體。經此一役,我們也意識到吵鬧、憂慮源於對上帝信心不足。

因計劃再度生育,我決定辭職,當全職媽媽,全心全意照顧孩子。2012年,小女兒悅知出生。只是,要同時照顧三個分別為十八歲、四歲及初生的女兒,真的很吃力。那時我情緒十分低落,為照顧她們,根本無法去教會。約有兩年時間,我與上帝疏遠了,感覺生命也枯乾了。縱然如此,「要堅持倚靠上帝!」我沒忘記掌管生命的上帝。

當時,社工提醒我:「如果負面情緒持續,可能會患抑鬱病。」我很擔心,那段日子,常跪在地上,哭着對上帝說:「求祢醫治我!」感謝上帝憐恤,徬徨時我遇到一位鐘點姨姨,能幫我們打理家務;小女兒又獲保良局校長批准,接受全日暫託服務,擔子頓時變得輕省。我深知這一切都有上帝看顧。

覺悟與釋放
成長後,才發現有個心結一直都在。由於爸爸是潮州人,我從小就覺得他重男輕女。早幾年,弟弟帶領爸爸認識上帝,爸媽也接受了洗禮,但我仍未意識到要與他們修補關係。直至2016年,參加原生家庭輔導營,上帝讓我看見自己的罪;讓我醒悟爸媽並非不愛我,只是不懂表達愛;也讓我明白要承擔任性的後果……這時,我才徹底接納他們,心靈才真正得到釋放。

現在,我常與爸媽一起吃飯,也很愛他們。有天,爸爸告訴我,爺爺曾在他小時候以斧頭追打他,我笑說:「難怪你用菜刀嚇我了。」想不到,今天我們能這樣打開心扉談天說地,而爸爸暴躁的脾氣也消失了。也想不到,大女兒樂彤能一直在教會成長,接受洗禮,即使在外地升學仍不斷傳福音,讓更多人認識上帝。

以前的我極無知,又犯了許多錯,是個罪人。但是,上帝仍愛我這個無力自救的罪人。感謝上帝的愛護,是祂醫治我心靈,把我從黑暗中挽回。除上帝以外別無拯救,我願意一生跟隨祂。

(許黃泳欣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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