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無家者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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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蘇家文

提起無家者,大家心裡的印象會是怎樣?根據基督教關懷無家者協會的定義,「無家者」是指無家可歸或缺乏一個適切之家的人,當中包括露宿者、面臨無家可歸(如居無定所、住宿舍等)和住在惡劣居所(如劏房或板間房)的人士。近年,隨著香港的經濟下滑,縱有政府的扶貧計劃,但無奈無家者的數目不跌反升。

讓無家者有「家」

過去曾為社工的蘇家文(Carmen),數年前因著上帝的帶領,她選擇踏上與無家者同行的路。她本著「為無家者提供一個家」的信念,帶著上帝的愛和盼望與無家者同行,散發如家一樣的溫暖。「我工作的地方有個活動中心,好像一個家,放置電視等設備。在慈善團體的贊助下,無家者只需給十元,便可享用四餸一湯的住家飯。」

在日常工作中,Carmen 主力負責敬拜活動和關懷服侍。「我們與他們(無家者)建立的關係,較一般的社會服務機構為長,曾聽過有同工跟進了一個個案長達十多年,彼此關係親密。而女生宿舍那邊則更加特別,前年開始他們成立了『娘家會』,一些婦女基於各種原因失去了家,會視這兒為自己的『娘家』,我們的大門會常為她們而開。」

恢復無家者的尊嚴

門常開,但無家者的心門卻尚待別人慢慢開啟。「可能會因很小事,他便生了氣,接著就很久沒了踪影。我們的心態是,即便如此我們仍要繼續下去,繼續找機會,告訴他我們的門正開。這份長久而持續的關係,是體現在基督裡那永恆的關係。我們有很多老友記都有病患,同工和探訪的義工很可能是他們人生最後旅程中的關鍵人物,就連安息禮拜都是我們負責,最後(火化)按掣也是我們。前一年,約有二十位老友記過身,有很多是死後沒人知道的。」

Carmen 覺得她與無家者猶如家人,在協會工作三年多中,感到上帝渴想恢復無家者的尊嚴——當他們走到人生盡頭時,不致死在街上,能有尊嚴地離開世界。她指出,並非全部無家者都沒有家人,有的因事與家人決裂,有男士因賭錢輸了家,或有婦女面對丈夫虐打或婆媳糾紛等問題,以致有家歸不得。無家者的年齡由二十多歲至年邁的老友記不等,不少是有工作的。

阿彭的故事

曾經有一位已過身的伯伯阿彭,是她認識的其中一位住板間房的老友記。她憶述他初次來到中心時,一聽福音便立即相信了。「他是一個長期酗酒者,初次決志信耶穌時,還用帶有醉意的聲音說:『好!』」可有一次,當他上來中心時,因為同場見到他的「死對頭」,便大聲說了句:「不上喇,走啊!」頭也不回便離開了。他的電話不常開,別人不會輕易找到他。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時,已經是他身在醫院,被確診患上喉癌的時候。

「聖誕節去探他,記得上帝跟我說,要告訴他並不孤單。那時他已說不出話來,要用紙筆溝通。」上帝在阿彭人生的最後路途上,還賜他一位很好的基督徒包租婆,不單免他租金,還向伯伯講福音。後來,他的情況一直轉差下去,差得連紓緩治療都不願做,並決意出院。「出院後,我跟阿彭度過了不羈的一個多月時間,試過晚上坐在街邊陪他吃雪糕、喝啤酒,又會約他逢週二、四上來中心談天。那時上帝跟我說,每一次見他都要看成是最後一次。後來他的情況真的很差,連行樓梯上板間房的力氣也沒有,更要露宿街頭。」

她有問過阿彭,如果病患好了,他會做甚麼?他說:「我會去傳福音。」

到阿彭生命的最後一天,他機緣巧合下來到中心,約在中午十二時,Carmen 正好帶領日常的敬拜活動。「敬拜後,恰巧因平日應診的中醫師沒來,所以我可以安排他在中醫房間稍作休息。四時多,同工進來跟我說:『阿彭不行了……』他已陷入昏迷,我立即陪伴他進醫院……到最後,安息禮拜是我負責的,其間都沒有見到他的親人。」

與無家者同行的經歷中,Carmen 見證著上帝如何將尊榮給予祂所憐憫、愛顧的人,不論是貧窮的,或是犯過不少錯的;祂雖掌管人的生死,卻更是愛人愛到底的上帝。

(曾美儀採訪)

註:蘇家文(Carmen)現為基督教關懷無家者協會傳道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