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的木頭

CT672001172dpi

文/黃剛

颱風過後,清潔人員把折斷落在地上的樹木鋸成一段段,堆放路旁,等大卡車來收集。兒子路過,看見樹木堆裡一梁又白又直的小枝幹,覺得特別可愛,撿出來要扛回家。

兒子到家後,隨即向我展示戰利品。不料枝幹的一端經一路拖磨,變得焦黑,他若有所損,用手一探,「嘩」的一聲:「爸爸,這木頭很熱,會著火嗎?」

 

本想把那木頭扔掉,但兒子堅持要留著,就暫擱在天台一角。

 

過了一段時間,種在天台的幾棵火龍果要換盆。我在大花盆加滿泥土,把幾棵火龍果種在一起,中間需要木樁子作攀附,就想起那梁小木頭。果然中用,那木頭立在花盆裡,堅固又醒目。孩子看到自己的戰利品大派用場,特別雀躍,也就更鍾愛和關注新盆栽了。

 

一天,兒子緊張地跑過來拉著我的手:「爸爸,快上天台看看,神奇的事發生了!」原來那木樁竟長出兩片小嫩葉。「木頭居然能復活。」我不禁讚歎。

 

數天後,枝幹上的葉子長出形狀,我認出是黃槿。古語道:

「枯木逢春猶再發」,一點沒錯,

只要枝幹裡仍存留著生命,

一旦下到適當的泥土,

生命就被喚醒。

 

復活是神奇,但並不神祕。她不需要複雜的儀式和堂皇的祭壇,她就發生在平凡的天台之上;復活是奇妙,但並不稀奇。她不是千載難逢,百年一遇,她就發生在日常生活中。

 

耶穌說:「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 約翰福音十一25),復活並不神祕稀奇,只要把生命放在耶穌裡,就有復活的生命。

數月過去,黃槿已枝葉茂盛。我想,到了夏天,她將要綻放朵朵黃花。

ccmFB_CT672_20180327

 

 

時代的挑戰

CT6710272dpi

文/劉進圖

香港近年社會撕裂帶來的挑戰,相信每個人都有切身感受,不論在同一個家庭、同一個朋友圈子、同一間公司、同一間教會,都可能因為對時局、對世事的看法不同,深深影響人際關係。

  • 就個人觀察,社會撕裂的因素有四方面: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而我們可怎樣面對這時代挑戰,則以我個人遇襲後的反思來分享。

 

社會為何撕裂?

 

一、政治因素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香港社會已有政治意見分歧,卻沒有現在這樣撕裂。九七回歸後,基本法生效,其中有一個政治目標:1997 2007 年,定下立法會直選議席比例、行政長官產生辦法等。既有共同政治日程,所以政治爭拗沒有演變成難以彌補的鴻溝。

2014年,一國兩制白皮書公布,人大決定普選行政長官要先由北京通過一千二百人的選舉委員會揀選候選人,選好才給香港一人一票去選。

 

政制發展終極藍圖首現,引發「真普選」的爭論,更演變成巨大的政治撕裂。

 

政制的決策制度由此失去共同點,失去彼此尊重和制約。這些年來,因失卻政制發展的共同目標而引發的紛爭、撕裂,在掉失對話基礎下,實難以彌補。

 

二、經濟因素

貧富懸殊不是今天才有的問題,過去香港社會的流動性高,即使在清貧家庭長大,只要努力進修,畢業後找到好工,假以時日都能脫貧,置業安居,改善生活。但如今由於地價、樓價、租金高昂,令置業階梯斷了。年輕人即使有專業工作,也未必能在結婚時置業。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的移民潮,造就了留港年輕人有晉升中層或高層職位的機會,而今天的年輕人卻因有眾多資深職員在上層,難有晉升。即使出來創業,因租金高昂,縱有再好的主意、手藝,也不敵租金壓力。

 

由於經濟向上流動的空間收窄,有產階級跟無產階級之間的鴻溝拉遠,難以逾越。

 

三、社會因素

香港從來就是個移民社會,不同年代都有大批不同的移民來港,亦有很多港人移民到外國。過去的移民大多是難民背景,彼此守望相助,同舟共濟,不會互相排擠。

今天香港仍有很多入境和出境的移民,但很多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心態改變了,覺得外來移民滲入自己的生活空間,搶佔經濟資源,製造了很多不文明的社會問題,因此不再包容,產生排擠、歧視、辱罵,甚至動手。

 

過去幾年,內地人來港引發的社會矛盾與撕裂與日俱增,同舟共濟的精神不復存在。

 

四、文化因素

我在新聞媒體工作二十多年,大部分時間香港還有主流媒體,大家縱有不同政治立場和社會背景,但接收的新聞資訊大同小異。現在網絡社交媒體普及,已不再是主流媒體年代,人們會透過臉書、WhatsApp 等接收新聞,更有年輕人只看朋友分享的資訊。

 

2014 年雨傘運動開始,刪除不同意見人士的情況在社交網絡上頻頻出現,

 

造成年輕人群組只圍攏同一政治立場的人,只聽到一種聲音,形成了很多偏見而不自知,亦與其他群組難以溝通,進入「一言堂」、「回音谷」的信息年代。

 

從遇襲到開審

 

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社會撕裂的局面?

「因祂使我們和睦(原文是因祂是我們的和睦),將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以弗所書二14上帝藉著耶穌基督釘十字架廢掉冤仇,使人與上帝得以和好。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就能尋求改變人與人的關係。

 

我的個人經歷正體驗了這個真理。

 

2014 2 月,上班途中遇襲重傷,住了五個月醫院,心情卻相對平靜,全是上帝的恩典。親友和醫護人員用愛心包圍我,太太更封鎖資訊,不讓我看所有與案有關的報導,以免刺激我,我是全香港知道自己的新聞資訊最少的人。在醫院早晚忙著配合醫生及物理治療師制定的康復療程,沒空理會外面的事,心境反得平靜。

 

2015 年夏,考驗開始。那時案件開審,我要出庭作供,面對兩個疑犯。證人欄跟犯人欄距離甚近,那會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著傷害我的人。疑犯是從我背後施襲,我抬頭時只見他們迅速跳上電單車逃走的背影。審訊那天,我要仔細重溫遇襲的每個細節,所以審訊日子臨近時,壓力甚大。

 

做了數十年基督徒,卻不曉得怎樣為這事祈禱,

 

想了很久,我向上帝禱求兩件事。第一,願真理的聖靈,在法庭的房間運行,讓公義得到彰顯。第二,我走入法庭時,求耶穌基督與我一同進去,否則我不知道能否面對壓力,面對襲擊、傷害我的人。

 

學習原諒

作供時,我心情平靜,雖有壓力且疲倦,審訊也消耗精神,但心裡仍有平安,我清楚知道耶穌基督在那裡。

 

我不單看到犯人欄的兩位被告,還見到耶穌基督。兩位被告固然有錯,應受制裁,但我們也同樣會犯錯,同樣得罪上帝,有傷害其他人的時候,需要基督的寬恕、憐憫,

 

而耶穌基督被釘在十字架上,用自己流的血,代替了我們應該承受的代價。面對這位為我捨身在十架上的基督,我知道我的罪已經得赦,祂是一位愛我、為我犧牲的上帝。面對這樣的上帝,我問自己一個問題:面對那兩個傷害、得罪我的人,在完成法律審訊,公義得到彰顯,犯人受到應有制裁後,我會否原諒他們?按照常理,我可以選擇不原諒,但我看見犯人時,耶穌基督也在,而我知道祂希望我饒恕,正如祂饒恕我一樣。

 

審訊結束,我面對傳媒採訪時,公開對所有人說,我原諒了那兩個人,

 

唯一原因是耶穌基督的十字架廢掉冤仇。這不是一個古老文本上學到的道理,而是我真實的經歷。

 

廢掉冤仇

「我將耶和華常擺在我面前,因祂在我右邊,我便不致搖動。」(詩篇十六8)當社會撕裂出現,不論在電視鏡頭上,或真實生活場景中;當你見到有些人的意識形態跟你差異甚大,甚或有些人說話很討人厭,就將耶穌基督擺在面前,試著跟自己說:「耶穌基督在這裡。」不論基督是審判他或拯救他,祂會定奪一切。

 

「十字架廢掉冤仇」,甚麼是冤仇呢?就是對立、撕裂、鴻溝。

 

如果你意會到自己跟上帝有這樣的鴻溝、這樣的對立;跟其他人有這樣的鴻溝、這樣的敵對,請你記起,惟有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能廢掉冤仇。我鼓勵大家要記著十字架的信息,就是廢掉冤仇。

ccmFB_CT671_20180329

(本文是劉進圖先生在本會與中國基督教播道會迦南道真堂及基督教恩臨堂合辦的新蒲崗福音午餐會的分享,內容經整理。)

 

 

CT6711072dpi

文/方華

 

某日與朋友共膳,大家盛讚她最近分享的風景照片漂亮,朋友因而笑談此次旅遊的小笑話。

 

她難得與家中姊妹一起旅遊,委託熟悉當地的姨甥女代訂酒店,沒想到兩代真的有差距。「姨甥女是設計師,給我們訂了時尚的小旅店,我們走進去發現,乘搭電梯找不到按鈕;到處都很黑暗,房間內開了所有燈還是不大看得見。」朋友說︰「我和妹妹都覺得太黑了,地方不好住。」

大家不禁會心微笑,都不再年輕了,對照明的要求是必須明亮;年輕的設計師則認為黑色、暗淡最有品味,沒想到阿姨會看不清楚,影響生活。

 

視力好,不需要太光亮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仍需要有光,沒有光不能過正常的生活。

 

電燈泡是在十九世紀中葉才進入人們的生活,在此以前,當黑夜降臨,人們使用火把、蠟燭、油燈等照明工具。那個時期,光的重要不言而喻,你不用特別提醒,人人都知道要趁著有光做好要做的事。

 

 

「鑿壁偷光」遠自西漢,「囊螢映雪」則是晉代了,窮家子弟想盡辦法要爭取多一點讀書時間,當然得「借光」,只是這些典故成語愈來愈少人提及,不是嗎?你跟青少年講這個,他們沒有半點共鳴,在他們的經驗裡,要有光,按下開關就成。他們或許會說,今天反而應該講光害,光太多了啦!

 

耶穌勉勵祂的門徒︰「你們是世上的鹽……你們是世上的光。」(馬太福音五13-14鹽和光都是人不能缺少的東西,不但對生活很重要,對健康也很重要。耶穌時代當然沒有電燈,用的是油燈和火把。祂也告誡門徒,點燈要放在高處,才能照亮家裡所有人。光的作用是照明,所以不可能收藏起來。

耶穌過的也是這樣顯露的一生,正如聖經所說︰「生命在祂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約翰福音一4)耶穌在世的生命,說明了生命可以是完全不一樣的,就如光照入黑暗,人可以看清楚自己生命的真實面目。

 

耶穌的人生是可以考查的,許多人考查以後就心悅誠服地跟從祂,並且自己也成為別人的光,在自己的範圍內消弭黑暗。耶穌談的是照亮人的光,不是炫耀的光,不是今天那種霸凌式的強光。

 

想像你走在黑暗的路上,或駕車在沒有照明的路上,你最期盼的,不是那種突然強力籠罩你的強光——那是追捕或監視的符號,而是遠處有人家的燈火,讓你知道自己走對了;又或是前面開始出現稀疏的路燈,讓你知道自己沒有跑到荒野去。

 

光真正的意義是照亮,

而不是裝飾;

人生的意義也是從裡面活出光亮,

而非擁有各種浮誇的外在成績。

 

耶穌就是光,祂呼召你進入光中,自己也成為光。

ccmFB_CT671_20180322

(本文轉載自美國《中信》月刊第 671 期。)

 

 

人生的改變

CT6710372dpi

文/李熾明

我曾問上帝:「現在家庭經濟狀況終得改善,且愈來愈好,但太太卻不能好好享受。為何祢對她這樣不公平?」我甚至求上帝,若患重疾的太太終無法康復,請現在就帶她離去,不要讓她再受折磨。

太太已漸口齒不清,說話模糊,別人難以理解。感恩我仍能聽懂她說話的大部分,甚至成了她的翻譯。

 

一次,太太無論如何努力表達,我還是聽不明白,太太控制不了情緒,向我發脾氣,我亦很生氣地反駁。

 

但在禱告中,上帝教導我要更細心照顧和愛護太太,要學懂處處包容和體諒她。經反思後,我深感太太是被病魔折磨才這樣的,除向她道歉,更沒再發一句怨言

 

改變前的我

讀者會否以為我想跟大家說,我是這樣一個聽上帝說話又體貼太太的信徒?當然不是!

 

我本是一個自我中心、只相信自己和運氣的無神論者。一切改變,全因滿有恩典的上帝。

 

我跟太太在 1991 年認識,當時她是一名基督徒。因工作關係,我只能在星期日放假,她為了愛情,放棄了星期日參加教會的聚會。

我們於 1993 年結婚,並到南韓度蜜月。期間,太太突然發燒發冷,被送到急症室,發現泌尿系統出了問題,影響排泄。回港後,情況一直反覆,時好時壞。跟著,她懷孕了。

太太因身體抱病,患上產前抑鬱,情緒更影響病情。臨盆在即,她竟激動地跟醫生說,要放棄腹中女兒;幸好女兒終能順利出生。

往後數年,香港經濟下滑,我的建築生意大跌,加上不懂理財、花費大、甚至有賭博惡習,家庭經濟陷入困境。太太也一直飽受情緒病及泌尿系統疾病折磨,整個家變得雞犬不寧。我的性格亦變得暴躁,愛發怨言,甚至牢記讓我陷入困境的人和事。

 

不再抗拒信仰

2001 年,我家遷居天水圍,女兒在基督教小學就讀;太太開始重返教會。

 

然而,我仍十分抗拒信仰,認為世界上只有自己最可靠。

 

只是在太太不斷遊說下,才抱著陪伴和應酬的心態,偶爾參與教會聚會。

期間,透過不同牧者的講道,我對信仰的抗拒竟慢慢消失,更頻繁地參與聚會。2005 5 7 日,教會舉行音樂佈道會,當講員最後問:「有人願意接受主耶穌成為生命的主嗎?」突然心中有一意念「我為何一直不願相信呢?上帝已等我很久了。」於是我表示願意相信主耶穌。曾多次向我傳福音的太太,頓時感動落淚。

信主後,我從暴躁如雷慢慢變得溫和,以往常發怨言,現卻默默為主服侍。同時,家裡經濟狀況亦漸趨穩健,如今我已能原諒昔日令我陷入經濟困難的人,不對誰懷恨。

 

生活雖風平浪靜,但太太身體卻愈來愈差。

 

先是泌尿系統情況每況愈下,然後情緒出現問題要看精神科,接著因聽覺要看耳科,甚至走路開始不能平衡。我漸意識到問題並不簡單。

到了 2012 年,太太經過多番檢查後,證實患上遺傳性的腦病變——白質皮層病變。成因是大腦和小腦之間一些細胞受破壞或潰爛,病徵像中風和腦退化一樣。不幸的是,醫學界至今還未能找到治癒方法。

 

全力照顧家庭

CT6710372dpiB

作者(左)及太太

太太漸漸失去活動能力,要以輪椅代步;泌尿系統的疾病也趨惡化,膀胱退化收縮,容量減少,排泄次數倍增,卻不能自行排泄。我每天在職場勞碌,晚上回家後,仍要全力照顧太太。每晚凌晨一時及四時,我都要協助太太放小便。每天只有數小時睡眠。

對我來說,生命的改變,全因上帝的教導、憐憫;人生的改變,全因上帝的帶領、施恩。感恩上帝賜我能力,可毫無怨言地照顧家庭。我深深體會到,是上帝與我同行,從沒讓我孤單面對。

我不知道上帝會否改變太太的病情、何時讓太太回天家,但教導我與太太要勇於面對自己的人生,珍惜與對方相處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更依靠

 

因上帝的賜福,永遠比苦難多。

 

ccmFB_CT671_20180315

 

 

仇恨與新機

CT669_08_72dpi

文/黃剛

在北方有一座大山,山上林木茂盛,鳥獸繁多,還有一道水流,貫穿山下肥沃的平原。平原和山上各住了一幫村民。

兩村本來相安無事,靠山的吃山,靠田的吃田,大家和睦地過著不錯的日子。但是,有時候山寨人想多一點平原物產,平原村民也想多得一點山中獵物,村民之間偶爾會引起爭執。

 

起初只是幾個人之間的小衝突,

 

但為了加強聲勢,各自從村裡引來支援,連群結隊,誰也不甘示弱。經過激烈的群毆眾鬥兩條村結下了仇恨,引起更大規模、更慘烈的打鬥。

 

從此,人們生活在仇恨和暴力之間。

 

某一天,雙方不約而同想出歹毒的方法,要把敵人徹底滅絕。山寨人在水流上游下毒藥,要把下游平原的人毒死;平原村民就放火燒山,把樹林和山寨燒個精光。經過大火與毒水的殺戮後,兩村各只剩下幾戶殘餘人家,大山被燒成灰燼廢墟,平原沒水灌溉變成荒原。

更禍不單行的是,這年冬天天氣異常寒冷,大風雪無日無之。面對糧食缺乏和冰封天地,殘餘的村民感到絕望,

 

在生死關頭,他們後悔自己的作為,感到暴殄天物,害死了同胞,也破壞了美好家園。異常的天氣也許是上天對罪孽的懲罰。於是他們想在臨死之前做一點令自己安心的事,兩村居民相約,彼此道歉認錯。為了表示誠意,各自都帶了珍貴的糧食送贈對方

 

兩村互相支持,竟然奇蹟地過了嚴酷的冬天。

 

等到春回大地,冰雪融化,兩村居民合力把僅餘的穀物薯芋拿來種。由於土地經過冬季的休息和冰雪滲潤潔淨,變得特別好,作物落泥土,很快就長出茂盛的莊稼來。兩條村莊漸漸回復了生氣。

 

人類以仇恨傷害了天地,天地卻無怨無恨地回報以生機。

 

聖經說:「每早晨,這都是新的;祢的誠實極其廣大!」(耶利米哀歌三23)新年伊始,每清晨,當看見窗外的雨露和陽光時,就心存感恩,因為無論我們怎樣,造物者又給了新的開始。

ccmFB_CT669_20180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