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非陷阱

文/朱麗晴

由未信主至信主,我經歷了十多年掙扎。

爸爸、媽媽、三名姊姊都是基督徒,高中開始,家人已不斷向我傳福音,邀請我參加大大小小的佈道會。聽這福音十多年了,我傾向相信有一位造物主,但不等於要跟隨祂。大概因為我高傲的性格,認為我的生命只需靠自己,信仰只是給弱者的寄託。

2000 年開始,家裏經歷了大大小小的風浪,那年父親生意失敗,住所給銀行收樓,一家人要分住各處避債。其後每隔一兩年就搬家,過着十多年不穩定的生活。父母因為生意失敗才信主,雖然生活動盪,卻滿有平安。

上帝設下的局?

母親於 2007 年患癌,翌年復發,一家人卻充滿正能量面對種種不幸。我看在眼裏,非常反感,不禁想:如果真有上帝存在,祂不正是製造這些苦難出來,設局叫人跟隨祂嗎?

2011 年,我確診二期乳癌,坦白說我不感意外,因為我確信上帝這「驚天大陷阱」,祂設局要我患病,無非是要我成為信徒。但我的心非常剛硬,覺得祂的手法很卑鄙、低劣,堅決不想跟隨祂。

患病後,人生觀的確改變很多,例如:學會活在當下、深深體會生命、光陰寶貴而做事不馬虎、更懂得珍惜家人和朋友……就是這些「自我感覺良好」,令我沒有再思考信仰問題。

癌症復發

2016 年,癌症復發,且擴散嚴重,身體裏有二十五個腫瘤,影響頸椎,隨時會癱瘓。我心想必死無疑,得悉癌症復發翌日,心中不禁自問:「復發代表又要化療、電療,我還捱得住嗎?我會痊癒嗎?我還有明天嗎……」下刪千萬個問題。那一刻,一道陽光射來,有聲音對我說:「別擔心,我會陪着你。」

我原是時裝設計師,在這行業超過十年了,每天工作就是設計及推銷時裝款式。早在復發前,我已有轉行的念頭,因為我從網上得知時裝業原來是世界第二大污染來源,而我在工作上常被客人追新款,頓覺反感。因此,我想改做一些對社會有貢獻的工作,轉行的念頭與日俱增,卻始終沒有行動。

辭職掙扎

接到醫院電話得悉復發的前三小時,我剛獲公司擢升為首席設計師,心情大起大落。事後我向同事哭問:「為何這世界如此諷刺,得到擢升卻又患病,要停止工作?」同事還未及安慰,我第二次聽到有聲音對我說:「或許這是你辭職的最好時機了。」

那一刻,我頓感這位親自在我心中說話的上帝如何了解我,我性格執着,不輕言放棄。然而上帝絕對知道,要我白白放棄經營了十年的事業是沒可能的,所以安排我擢升,我彷彿明白祂的意思:「你已證明自己的能力,放手吧!」

陪着我走

這兩次上帝親自向我說話,令我有很大感動,突然感到祂是如何明白我、了解我、愛我,一直默默等待我信主。恰巧這時,大姊也傳了一段短訊給我,內容為接受耶穌的禱文(她也是默默等待我信主),數天後,我在她的帶領下,祈禱決定信主!

一路走來,上帝的確實踐祂當天對我「陪着你走」的應許,例如:我患癌的最大原因是家族擁有癌基因,祂一早安排二姊成為腫瘤科資深護士,親自幫我抽血打針,讓我每次覆診和接受治療都可安心無憂。又例如我在辭職與否的掙扎當中,擔心經濟狀況時,祂為我準備了一筆可觀的長期服務金,讓我生活暫無後顧之憂。這些例子只是冰山一角。

感謝主,上帝伴我同行的種種經歷,幫助我操練對祂的信心和順服,這信心不是相信天父必然治癒我的病,而是即使我沒有痊癒,也絕對信任祂會帶我走最好的路。這些操練令我拋開對基督教的成見,緊緊倚靠上帝。

現在我終於明白,從前總是要靠自己的想法,何等愚昧,人的能力有限,惟有倚靠上帝的大能,活出祂的旨意才是出路。因為童年陰影,我從來害怕游泳,但病後藥物的副作用影響了關節活動,令我無從選擇,要在水中運動鍛鍊關節。久而久之,竟然學會游泳!聖經說:「我靠着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腓立比書四13)如果不是上帝的大能,單靠自己此生也不能克服這童年陰影。

從前我懷疑基督教只是給弱者的寄託,我從聖經找到答案。聖經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哥林多後書十二9)對,基督教是給弱者的,但誰不是弱者呢?誰膽敢說自己一生沒經歷過低谷挫折呢?原來從前我沒有開放自己,沒留心細聽福音,只堅持己見而誤會了上帝的美意。我明白到這些苦難和挫折並不是上帝裝設的陷阱,而是祝福。

美國作家楊腓力(Philip Yancey)在 Where is God When It Hurts? 一書中提到痛楚是上帝的擴音器,形容得真貼切,上帝彷彿用病患作擴音器向我大聲呼喊:「我在這裏!萬大事有我幫你搞定!來跟從我!」

我深信這十多年的經歷有上帝的美意,祂揀選了我為祂作見證,感動更多人信主。我確信這些經歷是上帝給我的功課,是我活出祂旨意的裝備。如果我一生也在安舒的環境下,怎能學會如此重要的功課?

身體衰殘仍無懼

我的故事又有戲劇性發展,我和未婚夫 Mike 於結婚前約一個月,檢查報告確診癌症再度復發。深知病情到此地步,很難再樂觀下去,但面對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壞消息,我並沒有遷怒上帝,反而有滿滿的平安臨到我身上。身體雖然衰殘,但耶穌應許了所有信祂的人有永生盼望。

不但如此,我更深深感恩,雖然身在死蔭幽谷,但天父為我預備了強大後盾:疼愛我的家人和對我不離不棄的伴侶。我不知道餘下的路還可走多遠多久,但天父賜我滿滿的愛:這愛來自家人、朋友、伴侶,更重要是上帝對我的愛,所以無論前路如何,我也不懼怕。

我最喜歡的經文是傳道書三章 11 節:「上帝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裏。然而上帝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上帝的創造有其日程,只要我們順應祂的帶領,祂的大能可將萬物扭轉成美好,即使醜惡如癌症或死亡也可以!耶穌便是最好的例子,祂雖被出賣誣陷受死,但上帝卻用此化作救恩,用寶血洗淨我們的罪,死亡也可扭轉成極寶貴的恩典!

本文章原刊載於《中信》月刊總672期(2018年4月號)

超人類與真智慧

文/戴志忠

為何人類叫萬物之靈?當人類用自身經驗、知識、判斷力發揮正面影響時,一般被稱作智者。然而,人是否能找到更高或真智慧來提升自己以變得愈發明智呢?在今天複雜的社會發展中,我們迫切需要探討此等問題。

超人類主義

科技進步、人工智能出現、生命基因編輯有新突破,激發出對超人類主義(Transhumanism/HUMAN 2.0) 的渴求,就是應用科學技術來增強人類體質,期望減少甚至避開人類未能征服的生命週期現象,例如生、老、病、死。

超人類主義者中一些極端分子甚至罔顧道德規範和風險,嘗試利用基因修改技術,企圖修改人類胚胎。而溫和派則理解到必須考慮道德範疇,便選擇發展負責任的生物技術,集中在醫療領域研究,以循序漸進的科學實驗,有系統的分析病人基因突變的始末,讓一些以往藥石無靈的疾病(例:脊髓性肌肉萎縮症〔SMA〕、血友病、β型地中海貧血症),通過修改或糾正個體細胞內的基因物質,得到治療或預防。

真智慧作引導

擁有明確目標和使命的科學家循正確途徑,以最新生命科技、人工智能來發展及改善人類生命並生活,一般都獲大眾肯定,但實踐上的困難是如何界定可量度的標準。要突破種種困局和挑戰,我們就得有真智慧作引導和驗證。

超人類主義和基督教信仰都推崇智慧,藉以促進人類的幸福、繁榮。但前者通常聚焦物質層面,力主用科技提升身體和認知能力,試圖解決人類生老病死的必然現象;當中的無神論者更認為「人定勝天」,單憑人為力量就能跨越人的限制,取代上帝。另外一些人則致力突破死亡,改造人類的去氧核醣核酸(DNA),期望有天醫學進步,使人成為生命主宰(GOD 2.0)。有富人已安排把自己的頭顱或身體於死後冷凍,期待未來技術可讓其身體復生。但生命除了物質還有靈魂層面,正如電腦硬、軟件兼備,而真正令電腦運作的是軟件(人用智慧編寫的程式)。若軟件被電腦病毒入侵,硬件無論怎樣先進,電腦還是不能正常運作;同樣,人的靈魂需要造物主這真智慧的源頭來引導、維繫,人類才配為萬物之靈。

真智慧的呼聲

上帝的兒子耶穌基督來到世間,為要拯救人脫離罪,在生命和死亡的掙扎中浮沉的困境(參創世記三)。耶穌說:「我就是復活和生命;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要活着。所有活着又信我的人,必定永遠不死,你信這話嗎?」(約翰福音十一25-26,《新譯本》)基督信仰向這世代呼喚:「轉向創造主的救贖使命」,體現人性真、善、美的潛能,可以促使世代走向光明;對比超人類主義只是以科學為拯救人類的方向,彼此源頭大相逕庭。基督信仰高舉耶穌基督為救主,以其滿溢的能力、智慧、憐憫展現超凡的神性與人性;宇宙萬物均從祂而來,我們也是藉着祂而有的(參哥林多前書八6)。

耶穌基督賜跟隨者真智慧以行公義、彰顯憐憫,並教導世人以其捨身精神去愛神愛人。祂在世時不單治好各種病人,更藉自己在十字架上捨身、三天後復活來醫治人的心靈、救人脫罪,把永恆而非短暫生命的真盼望帶給凡相信的人。反觀超人類主義無法觸碰人心,更不能拯救人的靈魂。你願意更多認識基督信仰嗎?願你能相信耶穌基督,活出滿有智慧和光明的人生。

**註:超人類主義(Transhumanism/HUMAN 2.0)詳情可參閱 https://scienceandlife.org/science_and_faith

本文章原刊載於《中信》月刊總743期(2024年3月號)

(作者是從事科學研究的物理學家,並參與教會培育工作)

願在裂縫中開花

文/陳馨寧

2017 年,修讀社工系的我面對繁重的學業壓力,又遇到教會熟悉的同伴流失,令我深感孤單;而當時社會上各議題帶來的衝擊,使我的學業、信仰和生活頓失方向,不知如何面對重重困惑。那時我獨自在宿舍流淚禱告說:「上帝啊!我不知怎樣面對這些問題,但願祢幫助我跨越困惑,讓我更加堅定信靠祢。」在無力中我繼續等候上帝,相信祂會帶領我跨過。

突破框框

大學畢業前我有機會到台灣高雄一家社福機構「匠愛家園」當個半月實習生。「家園」是本着基督精神服侍一班社會上的邊緣人,當中有男女老少,包括釋囚、癮君子、離家出走的、精神病患的、孤兒等。我跟「家人」們一起生活和工作。這簡樸的生活體驗,竟使我從香港的繁忙和無力感中走了出來。記得當時我要負責帶領一個題為「為夢想飛翔」的小組,目的是鼓勵組員為自己的夢想勇敢邁步。

雖然我在香港讀書實習時遇到很多挫敗,以致感到極之灰心沮喪;但在「家園」時卻因沒受規範,可以自由發揮而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在幫助組員的同時自己也得到幫助,讓我能重新檢視和肯定自己。我也問自己,讀社工是否一定要當社工呢?這個突破框框的問題,幫助我想通了!更因此對信仰和生命意義有更多的領悟,我流着感恩的淚致電告訴家人,我要用一年時間探索其他出路。

與上帝建立關係

回港後我開始找工作,最終獲一所特殊學校聘用當助教。這份工作的時間固定,讓我可以工餘進修,還可以建立每天讀聖經的習慣。在人生轉捩點時經歷上帝的帶領,使我渴望更多認識祂。我發現自己認真看待信仰時,與上帝的關係就愈發親密,不再那麼容易受外在因素、人的聚散等影響。我亦發現,雖然因父母是基督徒,我被稱為「信二代」,但其實沒有信二代,因為基督信仰不能遺傳,每個人都要自己思考信仰,與上帝建立個人的關係。

不過,父母的言傳身教當然能影響下一代。記得我的父親有一天真誠與我分享他的信主經過,令我十分感動,同時亦讓我憶起上帝一直對我的愛和引領。因此我邀請父親帶領我禱告,我願意信靠主耶穌,將生命交給祂。之後我在 2019 年受洗,積極參與教會聚會。

在裂縫中開花

在工作當中,我發現身邊有很多需要幫助的羣體;而社工的工作性質正可以為社區帶來一點點光。於是我辭去助教的工作,正式踏上社工之路。雖然都巿生活讓人有壓迫感,但我仍感到自己有空間可以發揮,比如我在長者中心的工作。曾經有一位 104 歲、行動不便、獨居於唐樓七樓的老伯,他 70 歲的女兒在疫情期間要獨力照顧他,非常辛苦,便來中心求助。於是我為老伯安排支援服務,如上門理髮、幫助老伯做運動等。後來老伯過身,他的女兒憶述那段不容易的日子時,十分感激我們為她的家庭所做的一切。我們一班工作人員能在這個家庭陷入困難時,付上盡心竭力的幫助,也讓我十分感動。又比如在疫情下,長者多留在家,害怕外出有受感染的風險,我便個別致電慰問,長者都因有人來電關心而欣喜,更和我暢談一番;能給他們問候,我自己也很開心和感恩。此外,有時我們會上門送物資包,又會安排代購新鮮食品給確診者……只要能力所及,我們都樂意去做。

在社區上我可以做的事很微小,但仍希望於未來的日子能在裂縫中開花,讓有需要的人感受到溫暖、被關心。

近年社區彌漫着離愁別緒,然而上帝鼓勵我、提醒我:無論做事、生活,只要是上帝喜悅我們做的,都要相信祂會給我們引導和幫助。我渴望更多學習聖經,認識上帝,跟隨祂的腳蹤行,並且向祂支取力量面對一切。生活縱有挑戰,我相信上帝會賜予足夠的力量。我不用小看自己,也不易放棄,因為即使能作的只是一小步,上帝都能在其中施恩,讓夾縫中開出美麗的花!

(何在凡採訪)

本文章原刊載於《中信》月刊總735期(2023年7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