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移居,相同的色彩

文/劉智民

對多數在英國的移居者而言,最關心的也許是新移民的條例與政策。當新法規生效後,或許有人歡喜有人悲。然而,在世界的另一端,還有另一批移居者——他們因戰爭被迫離散,理應籠罩在愁雲慘霧中;惟在筆者這兩年多次的探訪裏,卻看見他們因着信仰的力量,展現出非凡的生命力,使我深受震撼、眼界大開。這羣地球另一端的移居者,就是烏克蘭的難民。

不同種族.相同命運

這數年間,不少香港人因社會運動與政治因素紛紛遠走他方;無獨有偶,在平行時空下,大量烏克蘭人也因戰爭與政治動盪流離失所。短短三年間,英國湧入大量新移民,其中除了香港人,便是烏克蘭人。

雖然我們在文化、種族、語言上迥然不同,但在命運安排下,我們竟相聚於英國。起初我對他們全無認識,只在英語學習班中偶然接觸;隨着交流加深,才驚覺彼此的經歷何其相似——同樣深愛自己的鄉土、美食與人情,無奈因政治變局而走上相似的移居之路。

不同卻成為同體

兩年前,我意外地在一個英國宣教特會上,被安排帶領一支華人短宣隊前往波蘭,參與烏克蘭難民關懷事工。那是我第一次以「移居者」身分關懷另一羣「流亡者」,讓我深深感受到彼此之間那份憂患相戚、同體時艱的情懷。

每當聽到烏克蘭難民講述他們的離鄉背井、家人分離、對故土的思念,我都有雷同體會。雖語言不通,但當短宣隊員擁抱他們、為他們代禱時,雙方的眼淚同時流下——那是心靈真摯的相遇。烏克蘭人感受到他們不再孤單,得到友族關懷;香港人也在異鄉找到同為天涯淪落人的同行者。就在那刻,我體會到:在基督的愛裏,我們同為一體。

不同卻有相同色彩

過去兩年多,我多次奉召往波蘭,甚至深入烏克蘭多個城市如利維夫(Lviv)、基輔(Kyiv)、哈爾科夫(Kharkiv)。原以為那裏必滿布愁雲慘霧,卻出乎意料地見到許多烏克蘭信徒在戰亂中依然友善、守法、堅毅。他們在生離死別之間展現的生命力,震撼了我對信仰的看見。

其中一位牧師給我極深印象。戰爭初起時,他原已獲簽證能離開距前線不足三十公里、炮火連天的哈爾科夫,卻選擇留下。我好奇地問:「牧師,你不怕危險嗎?」其回應是:「基督的愛感動了我。」接着,他反問我:「三年來,連西烏的牧者都不敢來哈爾科夫探訪,是甚麼力量令你這位華人牧者願意歷經三天,從波蘭華沙來到這火線下的城市?」我回應說:「同樣是基督的愛感動了我!」那一刻,我們相視而笑——雖然背景迥異,惟基督的愛使我們的生命呈現相同色彩,讓我體會到哥林多前書十二章12節所說:「就如身子是一個,卻有許多肢體;而且肢體雖多,仍是一個身子;基督也是這樣。」我們不再分香港人或烏克蘭人,因在基督裏,都是同蒙應許的一體。正如十八世紀約翰・衛斯理所說的大公精神:「雖然我們的想法會有不同,但愛心卻能相同;雖然我們不見得有相同意見,但卻能有同一顆愛人靈魂的心志。」(Though we cannot think alike, May we not love alike? May we not be a one heart? Though we are not of one opinion.)

同心同行.以愛相連

無論我們移居何方,身處哪個種族或國度,只要願意敞開心扉,多一份愛心關懷身邊的友族,多一份設身處地的體諒與理解別人的苦難,便能在他人的困境中雪中送炭,也能開拓自己的胸懷與眼界,使小小的愛心成為別人的祝福。「又當記念主耶穌的話,說:『施比受更為有福。』」(使徒行傳二十35)

(作者是英國華人教會傳道)

本文原刊載於《移居誌》電子月刊第11期(2025年11月號)

讓流浪的有家

文/慈籽

流浪狗餓了,只能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牠們有時徘徊在高速公路旁,卻未曾意識到死亡正一次次擦肩而過。那些年老或生病的狗,知道自己的脆弱,為免成為攻擊目標,只能靜靜躲藏起來。但更令人悲哀的是,有些流浪狗原本是家中的寵物,卻遭主人遺棄。對這些曾經有家的狗來說,比從小就在街頭長大的狗更難存活。

生命都是獨一無二

紀錄片《毛家》記錄「毛守救援」(以下簡稱「毛守」)拯救流浪貓狗的過程。從救援、醫治、暫託到領養,是一條艱辛、昂貴而漫長的路。影片用四年時間追蹤了四十多隻流浪狗,最終只有四隻成功被領養。香港還有數以萬計的流浪狗,我們不禁會問:這樣有用嗎?值得嗎?導演區焯文曾在放映會上解釋:「能夠拯救一隻狗,就是改變了牠的一生——這是一個生命的全部。」

「毛守」負責人阿 Kent 說,他們拯救的多是唐狗(可說是狗界中的底層)。牠們有些外貌不討好,也各有性格上的缺點,更難被人領養。我家也有一隻這樣的唐狗。疫情期間,妹妹在街上看見體型龐大的牠,被兩隻有主人帶着的小狗欺負,瑟縮一角。牠身上有狗帶,但似是被棄養的。我們無法找到牠的主人,便決定領養牠。牠的樣子不特別可愛,性格內斂,不黏人,我們便順着牠的本性與牠相處。創造主讓牠來到我們家,教導我們學習尊重和愛每一個生命本來的模樣。四年多的感情,早已讓牠成為我們家中獨一無二的「名種狗」。

生命的痛苦與救贖

紀錄片中有一隻被烏蠅蟲侵害而爛面的唐狗,在病重時,連香噴噴的燒肉也吸引不了牠!牠到底承受着多大的痛苦?義工守候了五日,終於把牠救起,為牠起名「屏安」;那是一種尊重、一個祝福。後來牠在一個愛護牠的家庭快樂地活了兩年。數日的守候、四萬多元的醫藥費,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護理,這次拯救值得嗎?

很多人的心靈何嘗不是四處流浪,不斷尋找棲身之處?可惜靈魂卻被扭曲的價值觀蠶食得千瘡百孔,爛肉隱藏在亮麗的衣飾之下。若生命的價值只由能否為別人提供價值功能來決定,有誰願意讓人發現自己的傷口?只怕別人會看貶或攻擊自己,於是強忍內心的痛苦,不懂求救亦不知可以向誰求救!

讓流浪的覓得歸處

聖經的福音書記載了不少身心癱瘓、靈魂飄泊、無處安居的人,其中一些更被社會遺棄。耶穌來到人間,就是要尋找拯救這樣的人。在耶穌那裏,他們的痛苦被明白、他們的傷處被纏裹。那份憐憫、尊重和關懷,在殘酷的社會中難以遇見。飄泊的心在耶穌的接納與保護中找到歸處,生命得以改寫。可惜,不是每顆流浪的心也願意被耶穌觸碰,或許因為過往曾遭遇太多欺騙、失望與傷害。

「志記鎅木廠」被迫遷拆,負責人擔心自己離開後,附近的流浪狗再無人餵養,便聯繫「毛守」來救助。「來幫你呀!」阿 Kent 安撫着在籠中朝他吠叫的唐狗。牠們不能分辨安全與危險的地方;不知道誰真正能保護、照顧牠們。在救援過程中,有些狗掙脫逃走了。後來有報導提到:其中一隻至今仍在原地流浪,只能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充飢;另一隻不幸被車撞倒身亡。如果牠們在那天能夠明白「毛守」的善意,命運就會完全不同……

本文原刊載於《中信》月刊總763期(2025年11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