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人的光

文/黃磊

我想起看過的一部美國電影,一位拳擊女明星被對方偷拳襲擊,導致頸椎斷裂,從此全身癱瘓,靠儀器維持呼吸、心跳和進食。她躺了幾年後失去盼望,不想活了。她用牙齒咬斷舌頭,但被發現後裝上牙套,做了更嚴格的防護措施,她再沒有可能自殺。愛她像對女兒一樣的老教練花盡一切可能來幫助他年輕的學生,甚至去神父那裏懺悔祈求,但只能看着他所愛的人身體和心靈一天天死去。

最後,他帶着注射器偷偷溜進病房,在他學生默許的眼光下,給已經絕望的她注入致命的試劑,使她沒有痛苦地離開人世。這位教練雖然偶爾去天主教堂聚會,為把人帶到血腥的拳擊場而內疚,但他並不認識上帝,也不是基督徒,他以為學生的需要就是恢復健康。試想在這種境況下,有幾個人能不絕望?然而有不少深陷絕症苦難的基督徒,縱然處於在人看來完全絕望的境況,卻因着裏面有耶穌的生命,就在黑暗之中有了亮光,而且不少殘疾基督徒甚至有閃爍耀眼的見證,使身體健康的人都大得鼓勵。

耶穌是無所不能的真神,聖經中記載了很多祂的醫治大能:瞎子立刻看見,癱子當場站立行走,祂能醫治各樣的疾病。「有一個人,病了三十八年。耶穌看見他躺着,知道他病了許久,就問他說:『你要痊癒嗎?』」(約翰福音五4-6)耶穌為甚麼問這句話呢?難道祂不知道這位病了 38 年的癱子想要得醫治嗎?這使我想起耶穌醫治另一位瞎眼的人時所說類似的話。那位坐在城門口整天乞討的瞎子聽說耶穌來了,不顧其他人阻止,大聲呼喊大衛的子孫耶穌可憐他。耶穌就問他:「你要我為你做甚麼?」他說:「主啊,我要能看見。」(參路加福音十八35-41)耶穌知道患者內心的渴望,大可不用問他們就醫治所有的病人,但祂選擇給他們更好的醫治。身體得醫治只能使人暫享幾十年的壽命,但被罪捆綁的靈魂若得釋放卻有永生,認識並相信這位能施神跡的耶穌遠比身體的醫治更為重要。如此,求告耶穌是所有神兒女必須踏出的第一步。「耶穌對他(癱子)說:『起來,拿你的褥子走吧!』那人立刻痊癒,就拿起褥子來走了。」(約翰福音五8-9)

雖然生活中確實有不少基督徒憑信心禱告,連醫生都放棄治療的人仍能痊癒,但並不是信了耶穌,人生病一求就得了醫治,耶穌要賜給人比身體健康更重要的是永生。有了永生,就有了生命的亮光,死亡不過是一個逗號。

我父親中風在床上躺了一年後,終於能下床走路了,但是右半邊的肢體不能動彈。他如此病了十多年,直到 2011 年 11 月離世。期間他竭盡所能鍛鍊身體,堅持走路,盼望能夠像從前一樣自由行走。最後一年他的病情惡化,睡眠不好,只能坐在輪椅上睡覺。有一段時間他非常失望,有一次對我說:「我是一個沒有用的廢人。」

過去他還沒生病的時候,我通過寫信和打電話給他傳福音,他總是不信,但是生病後就慢慢聽進去了。我從美國回國後第二年他就決志信主,並受了洗。他在不能走路的時候,就天天在輪椅上聽聖經播放機上的講道。離世前,醫院的護士還聽見他做了禱告,說了「阿們」。我父親雖然生前沒有得到醫治,至終不能雙腳走路,但福音卻臨到他,給他絕望的生命帶來希望,耶穌成了他的生命之光。

朋友,也許你正處於傷痛絕望之中,也許你覺得生不如死,但請記住,造你、愛你的主耶穌正注視着你,祂要賜給你希望,點燃你內心的燈。願你得着祂的恩典,從此遠離灰心失望的黑暗之地。

(本文轉載自美國《中信》月刊 2021 年 8 月號第 712 期)

童年的信仰

文/基立

當我讀到過去寫的日記,常常很驚奇,有許多想法非常天真和想當然,就像在舊相本裏看到自己童年時代的照片,看起來讓我有點羞愧。

記起表弟童年時的一樁趣聞。一次媽媽和他討論聖經裏的故事,說到天堂的情景,媽媽是很虔誠的基督徒,當然不會放過機會對他描述天國的美麗。最後,媽媽小心地問他:「怎麼樣?你想不想到天堂去?」表弟露出害怕的神色,連連搖頭說「不去不去」,媽媽驚訝地問為甚麼?表弟回答道:「天堂太高了,我怕摔下來!」

童心的深度

想起這些趣事時會讓我啞然失笑,覺得幼稚;卻又意識到童年時代的信仰是非常「確定無疑」的。孩子問的問題不是天國是真的嗎?上帝真的存在嗎?他們並不懷疑這些資訊是否真實,相反,他們擔心的是天堂的高度對人有沒有危險;是一些大人想都沒想到的問題。這些可都是非常「現實」的考慮。

一天我正在教堂裏,看到兩個小男孩在打鬧。忽然,一個停了下來,對另一個說,上帝在這個房子裏,我們在祂面前最好別像貓兒一樣打架,說完還心虛地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好像做了壞事後看看可有被人發現。在暗處的我覺得這個場面很生動。我知道許多成年人對教堂的觀感:除了裝飾不同,跟其他建築物沒有甚麼本質上的區別。這兩個小男孩卻感到他們雖然看不見上帝,但是祂就在教堂裏。

每個人都有童年,童年是珍貴的回憶。我們在身體和思想上都會經過童年時代,了解自己需要別人的幫助,同時也了解內心對上帝有一種非常單純可愛的信賴,這是非常重要的階段。童年領悟到的真理,雖然有點幼稚,有時候卻具有成年人無法達到的深度。

曾經的快樂

童年也是很快樂的。我第一次讀到美國著名兒童繪本作家蘇斯博士(Dr. Seuss)的童話時,雖然已經不再是孩子,還是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我聽說蘇斯博士在寫童話的時候從來不試圖「教孩子們甚麼」,他認為孩子對美有天生的感受力,不需要用機械的方式教導。

童年也是生機勃勃的。一位朋友告訴我,當她看到樹葉萌發淺綠色的芽時,就會馬上想起自己孩子的童年時代:那不斷成長的快樂。

在人類的童年,亞當和夏娃在伊甸園快快樂樂地散步的時候,上帝也像年輕的父母一樣,和他們一同快快樂樂地漫遊、傾談。而人類離開伊甸園後,上帝像丟了自己的孩子一樣傷心。祂的面容不再顯露,祂的聲音也歸於沉寂。十字架上的酷刑以最直觀的方式,向人類傾訴祂心靈受到的傷害。上帝永遠同情受逼迫、受傷害的人和羣體,祂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可是傷害祂的是祂的孩子、祂的家人。

天國裏的純潔真誠

上帝一定無限懷念人類的童年。我設想的天國是人類經過成年的歲月,去除了無知和愚昧,回到一種非常純真的狀態。天國裏陽光永遠像金子一樣閃爍,天空永遠像水晶那樣蔚藍,因為上帝就在那裏,和祂的孩子一起再次享受童年。

這新的童年不再和以前的童年相似,我們有了豐富的人生經歷後,再也不會以膚淺的方式理解上帝,就如同我們成為父母後,自己父母當年的言行舉止才在我們心中牽引深刻的迴響和感動。這就如我在童年時讀《紅樓夢》,只覺得林黛玉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子,到我經歷、了解甚麼是愛情時,才真正明白她所說的每一句話背後隱藏的深情。

人類在經歷了成年以後,煉淨出更完美的方式去享受上帝的愛、享受祂所賜予的時間和生命;帶着成年人的智慧去理解和享受上帝的愛,同時以童年的純真和快樂,毫無芥蒂地接受祂的贈予和愛撫,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天國。

秋葉如花

文/孫基立

季節裡的盼望

秋天,那些在綠色中緩緩燃燒的小火苗很快就會變成熊熊大火,每一片葉子都漸漸湧入這片由金黃、絳紫、豔紅組成的火海中:生命燃燒的顏色,花朵一般鮮妍。秋天的陽光將那些顏色變成明亮的半透明,燦爛明媚。

秋天那明亮耀眼的色彩蔓延到我家的院子裡,一種不知名的灌木突然變得引人注目:一串串鮮紅色的小果子綴滿枝頭,然後爆開成花朵一樣的形狀,露出裡面紅色的種子。我剪了幾枝插在花瓶裡,真的有鮮花的效果。大樹的葉子落下來,房子忽然顯得毫無遮攔,秋天高遠的藍天成為它明亮的背景。

在樹林中漫步,四周飄散著清新的落葉氣息,葉子燃燒後的灰燼,像蝴蝶一樣飄散,天空被刺向天空的樹枝割成一些抽象的圖案,清冷的風搖著樹枝,預告著寒冷的來臨。

我的故鄉廣東沒有這樣明顯的秋天,大部分樹木都是綠色的,只是天空變得明淨了,空氣也變得爽朗了。一次,我遇到一位從美國加州來的朋友,那兒四季溫暖如春,氣候宜人,沒有美國中西部嚴酷的寒冬。我問她會不會思念加州,她卻說就是喜歡季節分明的氣候,讓人在每一個季節都有盼望,而秋葉如花,是一年盼望中的巔峰。

春華秋實的人生

人生的妙處也如此,從童年到暮年,童年的天真漸漸從歲月中消失,但是生命的每一個季節都有其特別美麗之處。春華秋實,歲月對人的饋贈從來就是慷慨的。

秋葉帶來生命中收穫的季節。成熟以不同的方式寫進植物、動物的身體;樹披上彩衣、動物忙碌地儲存食物。人的生命也如此,當逐漸脫離了青春年少的稚嫩和天真,生命將以一種新的面貌出現。我們在稚嫩時常常以成熟為追求的目標,當成熟真正來臨,它其實和春天繁花盛開的季節有同樣的色彩。

基督信仰也如此,信仰經歷磨難以後,也有成熟的魅力。那些美麗的事物並不會消失,許多年輕時的理想和夢幻,在經歷生活的磨練後,會以新的方式出現,成為成熟的特徵。我相信一個信仰成熟的人,依然相信生活的美善、相信正義和良心、相信上帝的公義和愛。成熟並不是老奸巨猾,厚黑世故的代名詞。

如同那些絢麗的秋葉,它們成熟的顏色和春天的花朵多麼相似。大自然成熟的季節是非常美麗的:金色落葉鋪滿地面,天空藍得透明,枝頭掛著如同花朵一樣鮮豔的果實。

信仰的成熟也應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