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遇復活

文/黃剛

今年清明與復活節竟巧逢同一日。表面看,前者慎終追遠,瀰漫東方哀思;後者慶賀重生,散發西方喜樂,似乎是涇渭分明,互不溝通。然而,當撥開習俗的枝葉,會發現這兩條河流,竟可在「生命超越死亡」的深邃河床中交匯。

清明的底色並非灰濛,而是新生的嫩綠。古人於此時插柳、栽松,體會大自然「生生不息」。《禮記》載,此時「生氣方盛,陽氣發泄,勾者畢出,萌者盡達」。古人從生生不息對自然生命的禮讚,轉向對生命源頭的追思,於是有了清明祭祖的儀軌。祭祖的精義《論語》說得清楚,是「慎終追遠」,通過認真辦理喪事的程序,深切懷念先人,進而追溯對其所賜生命的感恩。

而復活節的核心:基督從死裏復活。宣告死亡並非生命的寂滅歸宿,而是可被戰勝的關卡;最終的勝利屬於永生。這份信仰,恰可為重視血緣連續的中華文化,注入嶄新的視野。她不否定清明所蘊含對先人的敬虔,反而將其昇華:我們對「生生不息」的嚮往,在復活的應許中找到了終極的確據;我們對祖輩的緬懷,在永恆的照耀下顯得更有根基。這份「復活」的盼望,不是切斷文化的根脈,反而讓人更深理解傳承的同時,獲得一份超越自然從上而來的力量。

「在亞當裏眾人都死了;照樣,在基督裏眾人也都要復活。」(哥林多前書十五22)這或許是清明與復活節最深刻的對話。在清明,我們誠實面對「在亞當裏」眾人都要經歷的死亡,以植樹緬懷,以祭祖追遠;在復活節,我們仰望「在基督裏」那勝過死亡的應許與確據。這雙重認知,讓我們既能踏實地站在祖先耕耘的土地上,又能懷着永恆的盼望耕耘今天。活現清明對生命的敬重,與復活節對新生的盼望。

本文原刊載於《中信》月刊總768期(2024年4月號)

百合花和復活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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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孫基立

在復活節之前,我買了一大束百合花,復活節那天我起得很早,向玻璃花瓶那個方向一瞥,發現那些漲鼓鼓的淡青色的花蕾忽然變成了盛開的百合,散發出清甜的香氣,在晨曦的微光中,雪白捲曲的花瓣半明半暗,形成奇妙的光影組合。

 

就在這一剎那,我明白了復活和百合花之間的神祕聯繫。

 

在復活的清晨,那幾個婦女在墓地尋找耶穌的遺體,但是他們沒有找到,而復活的信息就在那個清晨的時分向人類顯明了。

 

人類不必再屈從於死亡的恐懼,而且新的生命是純潔無瑕的,

 

脫去了地上一切的不完美和腐朽,我們夢想的生命形式在復活節的祝福中出現了。就如同我在晨曦中看到的那束潔白的百合花。

 

我們所盼望的新生命將是怎樣的?誰也不知道,但是當我看到那束晨曦中的百合花,我就似乎明白了,

 

許多詞湧現在我的心裡:聖潔,高貴…

 

其實所有這些詞都無法描述真正看到那束百合花的感受。

 

那束百合花就是復活圖畫:在上帝的國度,我們的心靈和生命都得到了淨化,散發出聖潔的光輝。

 

我們在疲勞的生活中掙扎,嚮往天國和一個完美的生命,那個新生命在哪裡?

 

耶穌的死亡非常痛苦,臨終的時候,除了母親和幾個婦女,其他人都因為害怕受牽連逃走了,人們在十字架下嬉笑侮辱,嘲諷所宣揚的天國和新的生命。

 

像任何一個臨終前的兒子那樣,將母親託付給最信任的人約翰。也像任何一個面臨自己無法承受的痛苦的普通人那樣,在臨終前向天上的父親發出質詢:父啊,你為甚麼拋棄我?

 

死亡的慘狀我直到今日依然無法完全想像,面對當時那些在十字架前抓鬮分的衣物,給戴上荊棘冠冕,嘲笑的人,我不敢想像內心的感受。

 

後來,這一切都歸於沉寂,

 

的遺體安放在墓地,的門徒也準備四散,可能他們覺得自己也受了愚弄,將一個凡人當成了拯救者,的慘死也宣告了這個夢想的結束,他們正準備重操舊業,可能在老年的時候回憶一下年輕時幹的糊塗事。

 

但是在復活節的清晨,又重新出現在來墓地膏抹的遺體的婦女面前,告訴她們,祂過去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早就預言過的死和的復活。

 

那個答應給予我們的屬天的生命也是真的。

 

今天那束潔白的百合花就在清晨時分,重新告訴我同樣的信息,耶穌邀請我們分享的心靈世界和的生命,儘管有許多的痛苦,但也同樣是美麗的。

 

百合花代表復活的基督,它的聖潔,它從腐朽中的新生,都在訴說一種新的生命:的仇敵,為釘死的人祈禱,原諒的門徒的背叛,依然愛他們,信任他們,愛每一個世人認為骯髒的人:妓女,稅吏…

 

我們只能觀望天國,

仰慕天國,

就如同我們仰慕基督,

的世界是我們永遠無法完全理解和體會的世界。

 

但是我們知道這個世界的美好,

它有百合花的顏色和芬芳,

我們在地上就能看到它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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